岚山的八月,在疗养院

发布时间:06-20

  电扇叶片所发出的声音,嗡嗡作响。窗外传来了夏蝉的鸣叫声。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也许是反射了那灼烈的阳光吧。一阵夏风吹过,疗养院病房里海蓝色的窗帘随风摇曳着。

  夏天啊......

  这盛夏的酷暑,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地将人那本不坚强的意志磨灭。天空湛蓝,窗外那般的明媚。我总算是明白了八月中旬的午后是有多么炎热。,甚至都在为被强烈阳光照射下的那一排树操心。“不过它们也许需要光合作用才这样的吧?”

  好在这个疗养院异常的安静,只能听见风扇声和窗外的蝉鸣,还有我的喘息声。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

  疗养院建在岚山的深处,几乎与世隔绝。每过两个星期,这里的工作人员变回去城里采购些必需品。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耕地,种些蔬菜水果。所以大家食用的菜呀、水果呀什么的,都是自己种的。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分工,这也成为了治疗我们这种忧郁症病人的一种方式。

  我这种病叫“忧郁症”。

  话说回来,在这里最能给我慰藉的,还是现在正在望着的窗外的夏日景色。院里为我安排的心理医生,在这方面也基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我的心理医生是一个叫中野由美的三十岁出头的女人,长得还算漂亮,不过最惹眼的还是她那婀娜的体态。胸部很丰满,胸口上有一颗并不大的黑痣,在白色的护士服下若隐若现。不过对此我很纳闷,为何医生要穿着护士服?院里的要求?也罢。

  听见房门被叩了三下,我应了一声,由美护士呆着吉他踱进我的房间。因为她重视穿着护士装,便不由这样称呼她了,由美护士也不反对我这样叫她。她总会在明天下午的三点半来我的病房为我治疗。今天是音乐疏导治疗,说白了就是医生为你演奏音乐,让你聆听,然后再和你聊一些关于音乐的话题。想什么曼托瓦尼的意大利民谣呀、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呀,等等。古典音乐、流行音乐、摇滚、慢摇什么的都有聊过。说实话在来之前我是对一无所知的。因为平时不怎么听,所以兴趣并不大。先不说这音乐治疗能否起作用这样一来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也逐渐懂得如何去欣赏音乐。

  八月的岚山,风景如画。我很想去渡月桥和天龙寺那边转转,只可惜那里早已成为了风景名胜区,人太多,这对我现在的病情并不好。不过保津川的峡谷我是有去过的。大堰川的水流经那里风景别致。

  “今天要听些什么?民谣?”由美护士从床下抽出一把折叠椅,展开后坐在上面,开始为吉他调音。

  “甲壳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要弹唱。”我说。

  这首曲子是在村上春树的同名小说里得知的。由美护士会唱这首歌,也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所以我曾多次点这首曲子,包括现在。

  次年十月,我顺利的结束了治疗。至于由美护士的联系方式,当然是留了下来。

  现在的我,总觉得与去那里之前相比,精神状态并无二致。岚山的红叶早已盛放,美不胜收。我也如愿去了一趟渡月桥和天龙寺。渡月桥灰色的水泥桥身,与遍山的红叶相映,让我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疗养院。

  “还会回去吗?”

  离开岚山后,我在京都呆了一个月。游览了东大寺、清水寺等寺庙,像二条城、三十三间堂这些古迹也不会放过。而我还碰巧赶上了十月二十日平安神宫举行的“时代祭”游行;而西京的鹿苑寺也是必经之地。总之,在京都一个月的时间里,给心里做了一次空前的大放松。直到我回去之后也会觉得这一个月的旅行要比呆在疗养院一年还管用!

  十一月已经开始有些冷了,天空也下起了小雪。

  回到东京后,我将之前在闹市区所租的公寓推掉了之后,又在八王子那边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居所。

  十一月二十二日,给自己过了二十五岁的生日,独自一人。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传入耳中,有一种莫名的凄凉感。存折中所剩的积蓄也即将见底,所以我需要一份工作来维持生计。恰好公寓附近有家拉面馆,我便去那里做了伙计。

  一九八九年的七月,有天我想起了曾经的疗养院,从而冒出了再次去那里看一看的念头。

  “由美护士应该还在吧?”从抽屉里翻出了电话簿,在为数不多的电话记录中,找到了“中野由美”,于是还抱着仅有的那点希望,拨打了她的电话。

  几声忙音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您好,光村疗养院,请问找谁?”是一位女性接的电话,声音显得很年轻。

  “我找中野由美医生。”我回答道。

  “请稍等。”那个女人说罢,话筒里便没有了声音。我虽然知道她会来接电话,可等待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是那样的漫长。

  “您好,我是中野。请问您是?”那声音明显变得成熟与圆润了许多。

  听到由美护士的声音,便安心了下来。

  “我是朝仓祐一啊!就是那个喜欢听你弹唱《挪威的森林》的祐一君啊。一年前您还负责为我治疗哩!可还记得?”我的语调显得有些激动。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能听的见中野由美的喘息声。

  “哦......我想起来了,祐一君吧!”

  “嗯!”我很高兴它还能记得我。

  “请问有何贵干啊?”

  “我想回到疗养院看一看,可以吗?”

  “没有关系的。况且,我现在已不再负责心理治疗了,你尽管来吧。”由美护士说。

  “我会在月底出发的!”

  挂断电话后,曾经在那里的一幕幕记忆再次浮现在脑际。

  七月三十日,我收拾好了行李——一个并不饱满的双肩包。乘上新干线,向京都驶去。

  岚山,依旧是那八月的岚山。

  疗养院,也依旧是那宁静的疗养院。

  即便时间在如流水般地推进着,有些事物却不受时光的牵制,恒定不变。这样是好是坏,我也无所从知。

  由美护士在疗养院门后静候着我。八月夏日的阳光倾泻在她的脸上。

  “好久不见!你很准时。”由美护士说。

  我为我自己的时间观念之强,而感到自豪。“怎能让女士等我这么久呢!这是应该的嘛。”

  由美护士随即带我向疗养院走去......

  就在这里,现在是这样,从前也是这样。时光的飞逝并不会牵制到这个山中疗养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它依然是那般的宁静。

  大堰川的河水流淌着,清澈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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